第159节(4/4)

远，搭着简陋的窝棚，窝棚旁边升起了几缕炊烟，一群小孩正守在锅边，被掌勺的妇人大声驱赶着离火远些，别靠太近。

那些护送他们的徐州兵，盔甲鲜明，沉默寡言，除了必要的警戒与涉，对路旁的民并无扰，与法鲁兹记忆中某些得胜军队的骄横截然不同，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里那些年轻的官吏，他们不时离开大队，与路边负责安置的小吏谈，翻看手中的簿册，或蹲，仔细察看刚刚疏通的沟渠。

他们的脸庞是很稚的，看着并不比他手的学徒大，举止间却是沉稳与练，真不知那位女王是如何将他们培养来的。

战里的生命是脆弱的，但这些徐州的书吏，确确实实，正在把这里的平民，从战争的灰烬里，一扯来，细心浇。

他莫名想起了泰西封那些廊耸、层级森严、每一目光都充满计算与仪轨的廷，他的故乡，好像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中。

……

两日后，越过巢湖，官旁，每隔二三十里，便能看见新搭建的简陋棚，棚前挑着一面糙的布旗，上书“安民”二字。棚，有胥吏模样的年轻人在为民登记，发放一块写着号码的木牌；有穿着净布衣的人（听苏大人说那是随军的医士）在为伤者清洗包扎；棚后支着大的铁锅，粟米粥的香气混合着柴火气息，飘散在清冷的空气里。

越接近杭州，这有组织的恢复痕迹就越发密集。大片抛荒的田地被重新丈量，钉上了写着编号和姓名的木桩；一些较大的市镇，集市已然重开，虽然货寥寥，多是盐、铁农、糙米等必需之，易也显冷清，但已有市吏在维持，收取的“市税”低得让法鲁兹有些意外。

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一些关键的路、渡，或是残留的城墙上，新刷上去的白灰大字标语异常醒目“速归本业，既往不咎”、“隐匿田亩，严惩不贷”、“举告不法，查实有赏”……字迹不算工整，意思却直白简单地威慑人心。

终于，杭州城的廓终在远浮现，城墙大，却可见多新修补的痕迹，城门大开，守门士卒查验路引与货，街算得上整洁，不见尸骸或成堆的垃圾，巡逻的徐州兵卒小队步伐整齐，目不斜视。约莫三分之一的店铺开了门，卖着最寻常的件，顾客稀少，店家脸上也多是茫然的菜。真正让城市“活”起来的，是那些臂缠“巡查”或“安民”袖标的人，他们仿佛无不在，张贴新的告示，挨家挨敲门登记，在街角调解争执，语速快，手势利落，像一群忙碌的工蜂，安抚着人心。

波斯工匠团被领到城一还算齐整的宅院歇息，他们行李尚未卸完，一名杭州本地音的小吏便已恭敬地呈上一份文书，来自“杭州临时治使司”。

文书言简意赅：钱塘江某已初步选定为船坞址，相关木石料正调集，请波斯匠师团三日后前往勘定；招募本地造船匠的榜文已发，应者踊跃，已有名册在录，计二百三十七人，明日便可安排分熟手骨先行会面切磋。

“明日？”卡维接过文书，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法鲁兹，又看向书吏，他们南路上走了不到十日，此地竟已筹备至此？

“上命所差，不敢延误。”那小吏回答，语气平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