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节(3/3)

响，血似乎瞬间冲上，又顷刻间褪得净净， 只剩冰凉——西域行商游记的图？北方草原山川系？万里江山连屏图？促销？九五折？

这些中原话他都听得懂， 但这些合在一起， 又是什么意思？

祖辈生息、浴血争夺、视为本和秘密的广袤土地， 自己刚刚惨败丢失、视为奇耻大辱的河北关山， 这样机密的山川舆图，在这些人里， 竟然不过是商铺里明码标价、可以打折促销的“货”？

是茶余饭后“见识”的“城外风光”？

是商队可以参考的“路途指南”？

一比战败被擒更难忍受的战栗就那样， 顺着心蔓延全。

那是一不得不被动凝视庞然的战栗——仿佛在这里，战争的胜负、疆域的得失， 似乎已经被消化、转化为另一东西——知识，消息， 商品， 乃至一可供消费的“景观”。他的失败，他的挣扎，他视若生命的草原与征途，在这里， 只是这幅屏风上的一些线条与彩， 是掌柜中可以讨价还价的生意。

他死死盯着那屏风，盯着上面标注的“敕勒川”、“燕然山”、“胪朐河”（克鲁河）……那些地名，曾经伴随着金戈铁与落的兴衰， 有着漠北王的无垠浩瀚，那是草原人与中原人千年不休的生死争端。

此刻，它们却安静地躺在温的店铺里， 承受着顾客或许好奇、或许无谓的一瞥。

甚至于，其上胪朐河很多系，是他都不知的……

“客官，”那商铺的主人，“要来几扇么？”

“要，给、给我多来几份。” 拓跋涉珪从牙里挤几个字，吩咐边的亲随将这些屏风送回去，然后，他猛地转，快步着离开了那家店铺门，牵着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，将掌柜有些错愕的目光甩在后。

她，她怎么可以把这些舆图四外散播？

她怎么就如此，看不上他中最重要的东西。

淮日的光依旧温，耳边市声嘈杂。

他却觉，那一往无前的心气，有些散开了。

曾经以为，输了这一战，割了地，赔了款，已是极限。直到此刻，他才恍惚碰到另一更加可怕的“失败”——你的世界，你所认知、所争夺、所珍视的一切，在真正的胜利者那里，或许早已被拆开、被审视、被平静地放置在了她的秩序与调整之中，变成了可以平静谈论、甚至任意作的对象。

她不怕治之人生事，也不怕治的百姓逃亡，她大大方方地摆天舆图，开启民智，动商人贸易，也利用这些商货，早已将她的双手伸他的治，用羊、用铁，将草原族绑上她的战车。

所以，她能轻易得知各的系、草原所在，能得知西域的绿洲聚落，能知晓牧民迁徙，甚至他都很难想像，在草原之上，有多少族与她有着私易。

可笑的是，那么的时间，他都没有发现，反而以这易越发庞大而自豪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拓跋涉珪缓缓走到了淮河岸边，芦苇青青，河上千帆而过，他了一气，终于让心平静来。

斩断贸易是不是可能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