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节(3/3)

的瘦老者，拄着的拐杖顿时重重地杵在地上，发沉闷的响声。他脸上满是烦躁与不耐，厉声呵斥：“老四！你媳妇！嚎什么嚎！死都死了！以后再生便是！快把这短命的晦气东西丢河里去！咱们好不容易逃生天，别平白沾了晦气！”

抱着妇人的男人也在抹泪，声音哽咽：“爹，娘她，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孩儿、她心里苦啊……”

“苦什么苦！”老者厉声打断，神鸷，“老大老二老三！还愣着什么，快去帮老四家的，把这东西扔了！赶走！”

几名壮年汉面难，但还是迟疑着向那妇人走去。

就在这时，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小吏，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，迅速上前，挡在了妇人前。他声音平静又温和：“老人家，此地严禁随意丢弃尸！违者重罚！”

他随即转向那悲痛绝的妇人，语气放缓：“这位娘，孩……给我们吧。州府有薄席裹，城外有义地安葬。虽无墓碑封土，但能留名，给一小块地方垒几块石个记号。你若愿意，便留孩的名字生辰，我们给你个信，日后，你还能去看他。”

妇人猛地抬起，泪婆娑中迸发难以置信的光芒，她死死护着怀里的孩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：“真……真的？真能……能有坟地？我的孩儿……也能土？”

在她贫瘠的认知里，这样早夭的小孩，往往被视为“讨债鬼”、“不祥之”，连坟都不去，只能草草丢弃，沦为孤魂野鬼！

“能。”小吏肯定地，递过一块小木牌和一支炭笔，“写名字生辰，系在席上。再给你一张凭据，上面有编号。”

“谢谢！谢谢官爷！谢谢大老爷！”妇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泣不成声地叩！

小吏拿起木牌和炭笔，在妇人颤抖的声音里小心翼翼地写孩的名和模糊的生辰。

随后，妇人又在小吏递来的凭据上了手印。她一遍遍抚摸着孩冰冷的小脸，才万分不舍地将那小小的，轻轻放在平板车上，用一张颇为宽大的芦苇席仔细裹好，捆上绳，亲手将木牌系在绳上。

完这些，她一步三回，泪如同断了线的珠，最终还是被丈夫半拖半拽地拉走了。

那老者看着这一幕，脸更加沉，：“那么好的席，给一个赔钱货短命鬼，还费这功夫！也不怕折了家里的福气……”

陆漠烟站在不远，听到老者那刻薄恶毒的话语，他只觉得一怒火直冲，拳瞬间攥。

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，揪住那老东西的衣领，质问他一句：这席裹你你要不要？一家都逃难至此，如同丧家之犬，哪来的福气可折？！

但他刚迈一步，衣袖便被旁边的小吏轻轻拉住。

小吏微微摇，压低声音，带着一看透世的无奈：“大人，莫要冲动。那妇人，终究还是要跟着那家人过日的。您替她了，痛快一时，可她回去之后呢？我们……帮不了她一辈。”

陆漠烟的怒火顿时被浇灭，只剩一无力与憋闷。

这时，蹄扬鞭，他看着那辆平板车缓缓启动。

车上，除了刚才那位安详的妇人，现在又多了那个小小的、裹在芦苇席里的孩。加上先前放置的两人，已经被放满，车架上的招魂幡随风而动，在冷风中仿佛述说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