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节(4/4)

，随即眉皱得更，反问：“此乃佛家‘众生平等’之念，固然有其理。然，为者，多为贫苦无依、难以自存之人。若连自卖其以求活路亦不可得，岂不是断绝了他们最后一丝生机？至于战，将士沙场浴血，舍生忘死，朝廷岂能不赏？此皆有因有果，顺势而为。只要非掠为，便是你我愿，各寻生路。就如当北地寒，耕受阻，百姓卖儿鬻女，虽为惨事，亦是求生之。若因一句‘众生平等’便断此路，致使全家饿殍，这因果，难就比买卖人更善么？”

杨循沉默了片刻，脑海中闪过淮城外那些虽辛苦却还算过得去的纤夫影，然后抬，目光清澈而定：“主公曾说，一国之政，当以救济饥荒为先。使幼有所养，老有所终。耕受阻，官府便该开仓放粮，组织以工代赈，助灾民渡过难关，而非坐视其家破人亡，土地人尽归豪之手。”

苻脸上泛起一丝苦涩，：“救济灾民？官话谁都会说。小友，你可知去岁灭燕大战，耗费钱粮几何？国库早已空虚！如今又要营建这东都洛，需钱！钱粮从何而来？你告诉我，钱粮从何而来？！”

说到后边，他的声音微微，带着一丝焦躁。

杨循直视着他，平静地反问：“所以，有营建东都的钱，却没有救济灾民的钱？”

“……”

华的书房，瞬间陷一片死寂。

琉璃灯的光芒似乎都凝固了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，只有两人的目光碰撞，仿佛有火在噼啪作响。

苻凝视着前这个敢于直视他、甚至质问他的年轻人，数息之后，才发一声充满疲惫的苦笑：“徐州来的孩啊……你所来之地富甲天，终究是……未经历过无钱的苦楚。朝廷的钱粮，每一文都有定数，各有各的用。如今刚刚收纳北燕，百废待兴，地方官吏尚且不足，更遑论人手去层层监赈灾？纵有再多粮米发去，也不过是落地方豪、胥吏之手，真正能落到饥民碗中的，能有几粒？这……不过是纸上谈兵，空谈误国罢了！”

“没有人手，不正该趁机建立人手么？”杨循在徐州基层历练过，知组织的力量，不由反驳，“赈灾便是最好的契机！可借此郡县，探查世家大族底细，清隐匿人，威慑旧贵！旧国崩塌，他们正惶惶不安，急于向新朝示好表忠。如此良机，平公却说畏难，可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？”

苻被这直白的话语噎得一滞，随即正：“治国当以清静无为为本！钱粮乃国之基，岂能轻易动用，用来试验成败？”

“粮不是基，”杨循眉锁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粮是给人吃的饭，人一天要吃三餐！多了也吃不，就算赈灾过程中有贪腐、有损耗，失败了，但至少能让许多人在这段时间里吃饱肚，活去！你不去试，怎知不行？怎知就一定会失败？”